2021年6月9日-10日,由上海证券交易所、深圳证券交易所、全国股转公司作为指导,中共西安市委、西安市人民政府主办,西安市金融工作局、西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清科创业承办的2021全球创投峰会在西安高新区举办。本届峰会以“聚力高质量发展,引领新作为”为主题,集聚全球创投智慧、分享行业观点与投资经验、展示西安产业硬实力,助力西安走出产业与资本互乘放大的高质量发展新道路。

    在下午的圆桌讨论中,西安交通大学国家技术转移中心主任王文,西科控股、中科创星首席法务官曹鹏,济南圣泉集团科技发展部总经理刘顶,清华大学智能与生物机械实验室助理教授李翀围绕《科技成果转化的机遇与挑战》展开深入探讨,国高创投总经理、星河资本合伙人阎镜予担任本场主持。

    以下为对话实录,经投资界(ID:pedaily2012)精编如下:

    阎镜予:四位嘉宾分别来自学校科技成果转化、投资机构、上市公司,以及有意向创业的大学教授,所以我们大家坐在一起,能够碰撞出一些火花。首先请各位嘉宾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及所在的机构。

    王文:交大国家技术转移中心是全中国最早一批被教育部和国家经贸委授牌的国家级技术转移机构。我们历经20多年的发展,形成了100多人的队伍,其中已经有30人的专业化的技术经理人队伍。

    我想先系统阐述一下针对今天主题的一些个人见解,下面好交流一些。第一我认为目前的形势叫天时已至,已经形成了国内科技成果转化大气候,这一点可以说是势不可挡。

    第二机遇和挑战并存,产业层面虽然部分先知先觉的企业家已经开始加大研发和产学研合作,同时也在加速向创新型科技型企业转变,但是还有大量的企业,尤其是传统行业的转型升级不足。形成鲜明对比就是西部地区,我个人认为在这一轮科技创新驱动高质量发展的大机遇下,可能东西部差距还会加大。

    第三是资本层面,最近这两年跟资本打交道比较多,还是有所体会。东部政府先知先觉,已经开始向前端延伸,感觉十分明显,像转化率明显提高,大部分都是东部资本和地方的有识之士。尤其是深圳天使母基金扩展到200亿的规模,当时有一个想法,如果有50亿投向陕西,我们还能有多少成果留在本地。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不太多了。资本的天生的嗅觉敏锐,我相信一定是这轮发展的急先锋。

    前面谈了天时地利,下面谈谈人和。我也站在高校角度说说。高校的属性很特殊,一是有中央的声音,第二有地方的影响,所以是联合影响综合体。比如说前些年教育部和中央各部委的引导下,大部分高校都在沿着四唯五唯的方向高歌猛进。交大以前是工科强校,现在你发现在工科领域的影响力不足。还有一些高校,军工需求导向分明的高校,也包括受经济发达氛围潜移默化的高校,他们还保留需求牵引目标导向的理性,这几年做的非常好。西工大这两年,昨天300亿震动了很多人。说实话,在高校太久,船大难调头,估计两到三年才能思维转变。我个人对现在这个事特别乐观,我认为只要方向正确,方法正确,科研人员的潜力能够得到充分释放。

    曹鹏:我是来自西科控股,西科控股是中科院西安光机所控股的一个成果转化平台。刚才主持人讲我们也代表投资机构,在西科控股这个层面可能涉及成果转化的各个阶段的任务,我们都承担的一点。比如说投资,我们下面有一个板块叫中科创星,管理了大概50多亿的天使基金,主要投的是科研院所,科学家创业的项目,硬科技项目。

    但是做成果转化,除了需要钱,需要刚开始的天使基金,还有很多问题需要面对,需要解决。我们根据这些创业者,或者科学家在创业过程中不同阶段的需求,发展出来一个服务板块。这个服务因为人群不同,比较有独特性。我们跟罗总也有很多合作,培训科学家创业者,培训企业里面的管理人员,包括院所里面做产业化工作以及市场方面的人才,引进方面的等等服务。

    今天听完各位的分享,我听到的高频词是科技成果转化方面的政策,尤其朱处介绍数据,政策全球第一,非常厉害。我们做一线工作的时候有个感受,就是政策很多,尤其是2015年以后非常密集,方向基本上一致,都是鼓励支持放权,但是到具体事上,就发现那些政策只是一个表态,具体要办事的时候涉及到两个,我们认为既重要又难办的问题。一个是法律问题,一个是国资问题。

    不管用什么模式,各种路径,最后要操作,全是法律行为,要签协议。要懂合同法,要懂公司法,这些基本法律跟政策不是一个层面的。出台政策的时候没有考虑原来公司法是那样规定的。政策的特点是灵活,这两个之间有一点脱节。我们在具体办事时,比如说就会遇到税收优惠、奖励、科技成果转化奖励,就发现其实办不了。这个就是政策归政策,但具体执行的时候就有问题。

    国资问题更敏感,国资大多数情况下还是效率低。只要有一个国有股东在项目公司里,融资只要动一下,根据不同系统的要求备案,几个月就过去了,这个是跟市场需求严重脱节的。西科控股探索出来一个西光模式,其中16个字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叫择机退出,不等一定要上市,其实是非常有好处的。钱就回来的,就会有更多钱去支持更多的早期项目。

    结合刚才罗总的分享,不敢做和不会做,不敢做是个理念问题,但是深挖发现为什么不敢做,一想到国资问题就是万一国有资产流失怎么办。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不是谁都能犯那样的错误,但是就会受这样的影响。我们发现这些需求,这几年就组建了专业团队,专门研究政策,我们对待国资问题的态度就是不怕,然后吃透政策,研究政策。这种研究一个是看书,更重要的是要在一线工作当中去体会,而且跟各级政策制定机关,包括财政部,我们打交道的高校科研院所上面都是财政部,很多政策都跟他有关,我们就跟他们直接沟通这样子其实已经形成了这样的能力,我们现在就打造了这个领域的咨询品牌,硬科技合规官,做法律和国资合规这两方面的工作。

    再结合刚才各位分享的,大的环境比刚起步的时候好了很多,但还是有很多具体的问题得去面对。我们愿意用我们的平台,不光是提供资金的支持,还有各种其他服务的支持。包括刚才举例子讲的合规、法律,直接跟成果转化落地这件事紧密相关。我们在这方面做自己的努力,这也是西科控股大西科体系打造的热带雨林体系,要在科技成果转化这件事上发挥的作用,也希望跟各位战友,科技成果转化战壕里的战友一起打造好热带雨林体系,为中国的科技成果转化做出我们的贡献。谢谢。

    刘顶:作为企业来讲,能够站在这个平台上去分享一些企业方面的经验,这是我们作为企业方一直想做的事情。我们一直想和高校建立长期合作模式,目前和中科院系统,还有当地的大学,高校建立了很多的合作模式,但都是一些支离破碎的合作,没有建立完整的产学研合作体系,大会主办方给我们这样一个机会,我借这个机会先说公司的产业发展方向和公司的介绍,希望通过这次会议能够和更多的高校建立长久的合作机制。

    我们是济南圣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山东省济南市一个民营企业,产值规模120多亿,现在正在主板上市,这个月底就能发行股票。现有员工5000多名,在当地是主厂区占地4000多亩地,是一个化工新材料企业。我们是国家高新技术,有20多个子公司,其中有7家高新技术企业是国家技术创新示范企业,国家知识产权示范企业,还有2个国家单项制造业冠军。我们现在有五个主要产业,产业发展模式是5+N,基于五个产业推动和高校不断延伸合作,延伸出更多的产业发展方向。

    这五个主要产业一个是生物制化工,主要是通过农林废弃物,植物资源提取纤维素,利用三素做一些高质化的搀进。第二个方向是高性能树脂和复合材料,包括高端的电子级应用的环氧树脂,包括给华为供货的树脂,也正在开发一些特高压的环氧树脂,以及基于现在树脂开发的一些复合材料。第三个方向是铸造辅助材料方面,包括给风电行业,航空航天做的一些铸件用的辅助材料。第四个方向是17年发展的新能源产业,基于钛酸锂电池做一些材料。第五个方向是生物医药产业,生物医药紧盯我们和生物制相关的一些医药中间体的开发,只要是治疗心血管疾病,心脏病,一些成品药的中间体,目前和国外很多成品药的公司做联合开发。

    在科研方面,我们现在是分了12个事业部,对应12个研究所,加上一个前沿技术研究院,现有的研发人员400多人,其中有一个国家级的企业技术中心,还有一个国家级博士后科研工作站,都是为科研发展做出一些来材方面还有科研机构方面的培育。在科研投资方面,每年科研投资经费在3亿左右,从去年开始公司做整体的公司级的战略规划,包括今年年初在做公司科技发展规划,主要目的是基于公司的创新引领企业发展,建立更多的高校科研院所的横向产学研合作,通过合作要建立和引进更多优质的项目,去促成5+N,不断衍生出新型的产业发展。

    李翀:我国现在在创新成果转化这块确实有非常多的优厚的政策,因此作为一个青年教师,我们现在也是这方面的积极性非常强。但是创新成果转化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这块虽然有这些政策,但是有没有现存的问题,我觉得也非常多,不然的话我应该出现在路演的项目当中。我还是简单介绍一下我在这方面的认识。

    我们实验室是清华大学在机械系,智能与生物实验室,一直面向老残人士,老年人、残疾人的需求,包括开发康复工程等设备的研究。比如说我们面向脑卒中患者,神经损伤的患者开发了神经康复机器人这些设备,我们实验室之前拿到了科技部成立的咱们国家第一个康复领域的重点专项,863项目,当时还是很早,实现了我国在第一台神经康复机器人。还有一方面,我们现在也在面向截肢的残障人士,我们实验室承担了一项科技部唯一一项面向冬残奥重点研发计划,主要围绕如何提高冬残奥运动员训练比赛成绩,帮助他们开发训练及比赛的设备,总体来说就是做医工交叉类的方向。

    现在在转化过程中我们觉得可能一些难点问题说一下。从高校教师的角度,最核心的一点是如何去协调现有面向科技前沿的探索,以及当前市场需求这么一个关系的问题。因为刚才各位领导,包括各位嘉宾也提到,高校要面向基础研究,高校的主要核心任务还是做基础研究,包括自然科学这些文章一定是面向当前领域最前瞻性的工作来做。这些离当前市场需求还是有距离,所谓前瞻性,就是面向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科研发展趋势来做的。比如说我的导师在90年代在国外读博士的时候做的是虚拟现实技术的研发,直到现在虚拟现实才在某些领域某些场景得到应用。

    外骨骼机器实验室80年代就已经实现了我国当时第一代外骨骼样机,直到现在外骨骼机器人还是一个非常火的概念,能实际发挥功效的机器人还是凤毛麟角。我觉得从科研人员的角度如何进行产业转化,首先要在科技成果当中如何提炼出来能够在实际市场需求的有意义的产品。我们习惯于做加法,如果市场应用我们也要做减法。确实需要向耐心的资本能够帮助科研人员,挖掘市场应用。科研人员在高校里面对市场的需求还是比较不敏感的,如何能够,像刚才罗总讲到这种专业的技术经理人,如何挖掘这种需求,做好对接,确实是未来非常重要的发展方向。

    从实验室本身的领域出发,我觉得还有一个问题是做医疗产品的转化。需要一个CFDA认证过程,这个过程像我们做的机器人可能周期需要大概2年,对一个初创企业这是一个非常长的时间,在这么长的过程中如何保证企业活下去,这是非常实际的问题,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比如说我们做脑机交互康复机器人应用,我们也在想如何基于这种技术开发出来C端的产品,这样就能保证公司在这两年的过程当中,在C端也能维持一个运营。这是我们现在在做科技成果转化的认识,还比较初步,请各位专家指导。

    阎镜予:李教授提了很多问题,李教授的问题就是我们大家要去解决的问题,要服务好李教授,我们今天的会就开的很成功。还是回到王主任,王主任会每天面对非常多的李教授,要去找到适合转化的李教授,还要对接他刚刚讲的医疗器械生产长周期,再加上里面的技术经理人怎么对接。刚才提了很多问题,还是想请教一下王主任,我们怎么去解决问题,或者说大家应该怎么形成合力,去提出一些解决方案?

    王文:首先生物医药这块我这两年没敢碰,就是他说的问题,周期太长。但是如何帮着教授挖掘技术,走向市场跟资本协调我们倒是有一些体会。教授大部分存在这个问题,就是第一做科研比较发散,有时候不太管能不能用,这样很好,面向未来做研究。但是当前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解决国家的关键卡脖子技术,这个时候跟教授交流,首先技术经理人具备宏观视野,大概知道在哪些点上是目前我们产业上,国家比较急需要解决的问题,就要找大概这类教授跟他们沟通。有些教授跟他们关系不好,压箱底的东西也不说。有些教授在做未来的,也有面向现代急需攻关的技术,我们要分析这个技术有没有可能进行熟化,设计路径,同时匹配如果需要产业资源,匹配产业资源,需要资本找资本,政府资本还有社会资本。

    前两年都找政府资本,你说的天使和A轮的问题,因为没收入,产值是零,我们前两年都是找政府。从去年开始密集社会资本,社会资本也接触一些理念,发现找政府资本前期引导之后项目挺成功,往后做的时候没有出现预期的,做上半年一年倒闭的情况,也增加了政府资本的兴趣。因为资本敢投你的一定有耐心。你去给人把中试做好,当然我们有团队,我们有一个30人的技术经理人团队再加各类服务人员再加合作伙伴,遇到问题市场化解决,我们给你咨询费,你解决各种疑难杂症,这里头返回到刚才的事,技术经理人是核心,当然技术经理人是个个体,你需要有一个专业的技术转移机构作为载体,来整合各方资源,让技术经理人充分发挥所谓的技术经理人全过程服务,这是克强总理提出来的,其实这是西安技术经理人协会给国家写的意见里面的话,这句话点题破题了。我现在有两个技术经理人已经是两个公司的常务副总了。从我的角度来说,这就是我们目前的一条方向。

    还有一个体会跟大家分享一下。我们现在对技术转移链分了一下,大概是3×2,发现专业技术和共用技术的转化完全不是一回事,专业技术标的很清楚,你只要找准材料,做出来一定有人跟。但是共性技术,比如人工智能,遇到特别好的技术,军口应用完了怎么往民口走这一下卡住了。这个链条的构建我们也无能为力,这是我们目前正在破题的事。这是我提出的一个问题,希望大家帮我破解。

    阎镜予:下面请教一下曹总,如果想要得到中科创星的投资,一般来我们对高校项目主要看哪些方面,筛选高校项目的标准是什么?

    曹鹏:其实刚才说了一半,我们原来只是一个研究所,自己做好自己一家研究所的成果转化,探索着就走出的西安光机所,走进中科院,又走出中科院,这几年在航空航天,各个系统都有去看项目,也会跟各个研究所去交流。有没有标准,其实应该跟目前各个机构看都差不多,简单总结一下应该就三点:

    第一个技术壁垒。我们是从2013年开始,当时就坚持硬科技,那个时候的环境不像今天都关注硬科技,从那天起就定投资标的就是硬科技.硬科技的特点是什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技术壁垒,而能达到这种要求的其实主要都在科研院所,民间有,但是比较少。因为人才和经费这两个要素目前为止还主要是在体制内,国有高校科研院所,这是一个技术壁垒。至于多高,这个就看不同领域,也不能说必须是什么填补国内空白。

    第二个技术太先进也投不了,因为毕竟要挣钱,不敢搞成先烈,做先驱可以,先烈不行。一定是到了技术成熟度加市场应用成熟度。这有一个度,不能是太成熟,太成熟竞争太激烈,就卡这个点,市场应用角度。

    第三个这个阶段的项目,或者这个阶段出来创业的时候,作为投资机构,除了技术以外,另外一个特别关心的叫人。我记得阎总也讲到了不是科学家想创业就能创业,能当好教授,能当好科研人员,真不一定能当好企业家,这是完全两种人。怎么来实现华丽的转身,这个就很关键。

    第四个就是创业团队一定要与企业发展相匹配。刚开始确实没办法,只能科学家自己干。2012年开始经常遇到这个问题,明明看这个科学家没有当CEO的意愿,确实没这方面的能力。那怎么办,给他找一个跟他搭班子的,他搞技术,做CTO,找个CEO,好难。能互相信任吗,大家得一起干。后来发现有一小部分用这个办法解决了,但是共同的特点都是自己人。

    我们现在培养一批技术经理人,有一点我太同意,技术经理人应该是个团队,每个人的力量都是有限的,我的特长可能是懂技术,懂一点产业,法律不懂,政策可能不太懂,但是我可以搭一个班子。刚才王总给我的启发,实际上是不是技术经理人队伍当中就可以贡献能够和科学家搭班子的人。

    阎镜予:因为时间关系,这次圆桌到此结束,感谢四位嘉宾,谢谢大家。